我不知道要去哪儿,脑子开始糊了。
想起乡下那个家,有人拿藤条抽我,骂我赔钱货。
想起接我回侯府那天,马车上绣垫子真软,我摸了一路,手心全是汗。
想起沈清月第一次拉我的手,说姐姐别怕,以后有她在。
想起萧景桓,他教我写字,手很暖,说我的名字好听。
他说,疏桐二字,寓意祥瑞的降临,梧桐落叶,天高云阔。
我那时想,天高云阔是什么样呢。
腿一软,我跪在地上,泥水溅了一脸。
奇怪,一点都不疼了。
就是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有人跑过来,脚步声很急,伞遮在头顶。
秦骁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红得要裂开。
“你为什么不早说?太医署记录我查到了!你病成这样,为什么不吭声?!”
我想笑,却没力气,我想说没人在乎,只有沈清月在乎。
可是,万一她也不在乎了呢?
秦骁把我抱起来,跑得很快。
我张嘴,雨水灌进来。
“药……不是我下的……”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你撑住,马上到医馆了!”
“瓶子……”我咳嗽,血沫子喷出来,“是满的……早上我看过……只剩三粒……有人换了……”
秦骁低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谁?谁换的?”
我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我只知道有件事很重要。
我抓住他衣襟。
“告诉清月……长寿面……姐姐不是故意的……让她好好的……”
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见秦骁嘴巴在动,在喊什么。
但是,我听不清了。
侯府里,沈清月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一圈人围着她,但是没有我。
“姐姐呢?”她问,声音哑得厉害。
萧景桓抿着唇,没说话。
“肯定不是姐姐……”沈清月撑着想坐起来,“姐姐不会害我……”
一直沉默的太医忽然开口,“殿下,二小姐所中之毒,与这瓶中药性有细微差别,而且……”
他拿起那个小瓷瓶,掂了掂。
“据太医署记录,太子妃娘娘这三个月取药,每次只取七日量。
这瓶若是她日常服用的,不该是满的。”
屋里静了一瞬。
萧景桓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指证的丫鬟。
丫鬟腿一软,跪在地上。
“是、是王嬷嬷!她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说等搜屋子时,让我把瓶子放在太子妃枕下……”
“哪个王嬷嬷?”侯爷厉声问。
“是、是夫人院里的……”
侯夫人脸色惨白,往后踉跄一步。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不喜欢那丫头,可我、我没想害清月啊!”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骁的亲随冲进来。
“殿下!侯爷!太子妃……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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