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和名录被太监摊开在御案上。
萧祈翻的很慢,殿内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低了。
皇后跪在殿中,撑不住了,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颤抖发出响声。
“皇上,臣妾是被她们陷害的,沈贵妃和纳兰贵人合起伙来构陷臣妾,她们的手也不干净!”
萧祈没抬头。
“朕知道。”
三个字让沈贵妃和纳兰贵人同时变了脸色。
“你们三个,没有一个干净的。”
他合上账册,站了起来。
“沈贵妃,你的琉璃工坊累死女工是事实,纳兰贵人,你的侍寝轮值制逼迫低阶妃嫔做苦力也是事实。”
“至于皇后,你私设暗狱中饱私囊勾连外戚,更是铁证如山。”
他走下台阶,龙靴踩在金砖上发出声音。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国为民,说什么独立自强,说什么反对压迫,结果呢?”
他停在皇后面前,俯下身。
“你们压迫起人来,比这个朝代原来的任何人都狠。”
皇后咬着嘴唇,不再倔强。
“臣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建立新的规矩,臣妾的出发点没有错!”
“出发点?”
萧祈冷笑一声,直起身。
“朕不看出发点,朕只看结果。”
他转身回到龙椅上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
“皇后褫夺后位,幽居冷宫,终身不得出,其父革职查办,其兄发配边关永不得返京。”
皇后凤冠从头上滑落,磕在金砖上,珠翠碎了一地。
“沈贵妃降为庶人,逐出皇宫,琉璃工坊充公,名下所有产业查封。”
沈贵妃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纳兰贵人贬为宫婢,发往浣衣局。”
纳兰贵人的身体晃了晃,册子从怀里滑落,散了一地。
“其余参与迫害皇嗣苛待宫人的从犯,交由慎刑司严审,重者杖毙,轻者流放。”
大殿里哭声一片。
女人们跪在地上,爬着,哭着,磕头求饶。
有人爬到我脚边,抓着我的裙摆哀求。
“林美人,林美人求求你帮我们说句话,我们以前不该那样对你,是皇后逼我们的!”
我被宫女搀扶着,身体还很虚弱,肚子往下坠着。
看着这些曾经在正殿上逼我的人此刻跪在我面前大哭,我低下头,撇了撇嘴。
萧祈看到我的表情,挥了挥手。
“拖下去,朕不想再看到她们。”
殿门合上之后,我的腿软了,被春桃扶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萧祈走过来,没有说话,蹲下身,把我的头发别到耳后。
“怕了?”
我摇了摇头,扯了扯他的袖子。
“皇上,臣妾饿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的不多,嘴角只弯了一点,但我觉得那可能是他笑的最真的一次。
“传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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