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救急不救穷。
狐狸是山里的精灵,终究是不属于人类的土炕的。
转眼到了二月二,龙抬头。
山里的雪开始化了,屋檐下的冰溜子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水,向阳的山坡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草芽。
大红的身体早就养好了,那三只小狐狸也长开了,一个个圆滚滚、毛茸茸的,整天在屋里上蹿下跳,把安生的鞋叼得满屋跑。
这天早上,老太太起了个大早,特意杀了一只鸡。
她把鸡肉炖得烂烂的,连汤带肉盛了满满一大盆,放在了灶坑边。
“吃吧。”
老太太蹲在地上,看着正在给小狐狸理毛的大红,声音有些低沉:“吃饱了,好上路。”
安生正在旁边逗小狐狸玩,一听这话,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奶,大红要走了吗?”
“山里的雪化了,它是野物,得回林子里去教崽子们捕食。”老太太摸了摸安生的头,“老关在屋里,就把它们养废了。”
大红似乎听懂了老太太的话。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进食,而是站起身,围着老太太和安生转了三圈。
每转一圈,它就停下来,前腿弯曲,深深地低下头,像是在磕头一样。
三圈转完,大红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用鼻子拱了拱那三只还在打闹的小狐狸。
小家伙们虽然不情愿,但在母亲严厉的目光下,还是乖乖地排成了队。
门开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大红走到门口,停下了。
它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它整个冬天的家,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泪痕的小男孩和那个慈祥的老太太。
它的眼神很深,仿佛要将这一老一小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去吧。”
老太太挥了挥手,眼圈也有点红,“以后见了猎人的夹子,躲远点。”
大红仰起头,冲着长白山的方向长啸了一声。
那声音清越、嘹亮,穿透了云层,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随后,它带着三只小狐狸,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春日的原野,化作四道红色的闪电,消失在了远处的林海之中。
安生站在门口,哭成了泪人。
老太太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别哭了,缘分这东西,有聚就有散。只要它们活着,就比啥都强。”
日子恢复了平静。
灶坑边的稻草被清理了,屋里再也没有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骚味,也没了小狐狸打闹的声音。
安生偶尔还是会望着后山的林子发呆,但他知道,大红有大红的生活,他有他的日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段缘分的回响,会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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