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核桃的味道（第1页）

　　刘　然

　　夜深人静，我仍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着，脑袋却昏昏沉沉。

　　身旁的钟“咔嗒咔嗒”地响着，像是一首催眠曲。终于，睡意袭满全身。正当我快趴在桌上睡着时，我瞥见了放在书桌角上的满罐核桃仁，顿时充满了力量，耳边声声钟的指针的声音也成了鼓舞人心的进行曲。

　　这一罐核桃是外婆送我的。

　　外婆喜欢吃核桃，也喜欢带着我一起吃核桃。记得儿时每次去外婆家，外婆都会剥出一大把核桃仁给我。可我那时不喜欢吃核桃，觉得那味儿不甜、不浓烈，便每次都拒绝吃。可外婆依旧把核桃仁伸到我面前，眼里闪烁着光：“核桃是好东西啊！吃一点儿吧。”热情难却，我只好拣了一个最小的核桃仁扔进了嘴里。“呸、呸！苦死了！”刚咬了一下，我就把它吐到了地上。“外婆，这好东西还是您吃掉吧，对您身体好！”我轻轻地推开外婆捧着核桃的手，柔声说道。外婆缓缓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微笑着说道：“也好，也好，我的宝贝儿会关心人了。”说罢，便一口气将一把核桃仁吃了，在嘴里嚼得“咔吱咔吱”地响。到了下一次，外婆还是向我捧来一把核桃仁，还是这样自己吃了。现在想想，那“咔吱”声应该是外婆心碎的声音罢。

　　长大一些，我渐渐开始学会品尝生活中碰到的“苦味”，便也慢慢接受了吃核桃这件事，而且越发喜欢吃核桃了。

　　这一次去外婆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外婆要核桃仁吃。

　　我兴冲冲地跑进厨房，果然见到外婆在剥核桃。“外婆！”我大声喊着。外婆笑着向我走来，手捧着一把核桃仁：“回来啦！来吃点儿核桃仁！”我双手接过核桃，一股脑儿地把它们塞进嘴里。外婆瞪大了眼，有些吃惊又有些开心地问道：“好吃吗？”我说：“还好，没什么味道，反正我挺喜欢吃的。”外婆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喜欢吃就好！”

　　午饭后，阳光洒向世界，暖洋洋的一切让人变得慵懒。午睡中的我突然醒来，模糊中听见“咔嚓”的声音，好奇中我起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向外探出头去，客厅中，外婆正坐在沙发上剥着核桃，然后把核桃仁放进了一个大的玻璃罐中。午后暖阳透过窗户爬进了客厅，爬进了玻璃罐，也爬进了我的心中。外婆专注地剥着核桃，几乎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玻璃罐中的核桃仁越来越多，外婆的手也因硬邦邦的核桃变得通红，变得更粗糙。

　　我的心像被别人揪了一下似的，酸涩的泪涌到眼眶边。

　　“外婆，您在干吗？”我强忍泪水问道。外婆转过头，笑着说：“给你剥核桃仁啊，你不是爱吃吗？核桃对身体好，让你多吃些！”她笑得灿烂，脸上皱起了核桃纹路似的皱纹。装着核桃仁的玻璃罐在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夜更深了，我伸手在罐里拿出一个核桃仁，放入嘴里，细细品尝。这次，我尝到的不是苦味，也不是没有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朴素的芳香，它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混合着外婆的味道，温暖着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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