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9章（第2页）

　　日子一天天过去。

　　遇到傅霖，是在一个下雪的周末。

　　我在超市买猫粮，货架太高，够不着最上层的那袋。

　　身后伸出一只手，轻松地拿下来，递给我。

　　"给猫吃的？"

　　他问，声音温和。

　　我抬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亚洲面孔，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嗯，橘猫，很能吃。"

　　"巧了，我也养了一只，英短，蓝胖子。"

　　我们就站在猫粮货架前聊了起来。

　　他叫傅霖，程序员，来伦敦两年。

　　独居，周末除了逛超市就是在家写代码。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会等我说完再开口，从不打断我。

　　后来我们在公园偶遇，他带着他的蓝胖子，我带着汤圆。

　　两只猫互相嗅了嗅，然后各自趴下晒太阳。

　　"周末有个展，去吗？"

　　他问，"莫奈的睡莲，听说很不错。"

　　我犹豫了一下："我英语不太好，怕听不懂讲解。"

　　"我翻译给你听。"

　　他笑着说。

　　那天的展很好看。

　　傅霖真的站在我身边，低声给我讲解每一幅画的背景。

　　声音很轻，不会打扰到别人。

　　看到我喜欢的那幅《睡莲》，他退后一步，让我能看得更清楚。

　　"要拍照吗？"他问，"我帮你。"

　　我摇摇头："就这样看看，挺好。"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我旁边。

　　后来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逛博物馆，一起在泰晤士河边散步。

　　傅霖记得我不爱吃香菜，记得我怕冷所以总是多带一件外套。

　　记得我随口提过想吃家乡的红烧肉，周末就照着菜谱做了一大锅。

　　"好吃吗？"他问，有些紧张。

　　我嚼着肉，眼眶忽然有点酸。

　　"好吃。"我说，"很好吃。"

　　他松了口气，笑得像个孩子。

　　有一次，我们路过一家饰品店，橱窗里摆着一条手链，坠着一颗小珍珠。

　　"喜欢？"

　　他问。

　　"以前有人送过我类似的。"

　　我说，语气平静，"不过没收到，他买给别人了。"

　　傅霖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也没问"那个人是谁"。

　　他只是走进店里，买了那条手链，然后出来，轻轻戴在我手腕上。

　　"现在有了。"

　　他说，"是你的了。"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小珍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曾期待过这样的时刻。

　　期待有人把我放在心上，不是她脾气好，不会生气。

　　只是认真地，把我当成重要的人。

　　"谢谢。"我说。

　　傅霖揉了揉我的头，动作很轻："不用谢。你值得。"

　　那一刻，伦敦的雪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我的手链上。

　　我忽然觉得，过去的那些年，像是一场漫长的雨季。

　　而现在，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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