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青鸢梦深宫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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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刚记事，母亲还是个姨娘，她是个庶女。

　　她第一次去正院，看见沈鸢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坐在母亲怀里，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嘴都是渣。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沈鸢看见了她，跑过来，把手里的桂花糕掰了一半给她。

　　“你吃。”

　　她接过来了。那半块桂花糕她没舍得吃，用手帕包着，藏在枕头底下，藏到发了霉。

　　那是施舍。

　　沈鸢什么都有，嫡女的身份，母亲的宠爱，还有陆承泽。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半块发了霉的桂花糕。

　　她开始恨沈鸢。

　　转机是在她八岁那年。

　　母亲从姨娘抬成了平妻，她不再是庶女，是沈家二小姐。

　　她第一次去给父亲请安的时候，父亲拉着她的手，看了很久，说：“晚儿长得像她母亲。”

　　那时候沈鸢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等着给父亲敬茶。父亲没有看她，一直在看沈清晚。

　　沈清晚看见了沈鸢眼里的光暗下去。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赢了。

　　后来父亲对她越来越好。给她请最好的先生，买最好的衣裳，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沈鸢有的，她有。沈鸢没有的，她也有。

　　有一天晚上，父亲喝了酒，把她叫到书房。他摸着她的头说，晚儿，你才是父亲最爱的女儿。你想要什么，父亲都给你。

　　她说，我想要姐姐的玉佩。

　　父亲愣了一下。那块玉佩是沈鸢外祖母留的，沈鸢的母亲很看重，一直挂在沈鸢脖子上，从不让人碰。

　　父亲说，换一个。

　　她说，那我要陆承泽。

　　父亲沉默了。

　　陆承泽是永安侯府的世子，沈鸢从小跟他定亲，满京城都知道。父亲说，这个也不行。

　　那年她十四岁，母亲已经是正妻，她在沈家的地位和沈鸢平起平坐。可她想要的，还是得不到。

　　她去找父亲，说她想嫁给陆承泽。父亲看着她，看了很久，说，好。

　　她愣住了。

　　父亲说，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但不能急。他说只要沈鸢不在了，她就能嫁进侯府。他说他会帮她，从小到大，他什么没给过她？

　　她信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一步步走父亲给她安排的路。

　　给婉宁下药，推婉宁下水，嫁祸给沈鸢。给侯夫人下毒，嫁祸给沈鸢。给沈夫人下毒，让沈夫人病死。每一步都是父亲在背后教她，每一步都是父亲帮她善后。

　　她说毒药买不到，父亲说他有路子。她说证人不可靠，父亲说他来找。她说万一事情被发现了怎么办，父亲说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有他在。

　　她信了。

　　沈清晚抬起头，看着沈大人忽然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血泊里。

　　萧怀远敲了一下惊堂木。

　　“带下去。”

　　衙役上前，把沈清晚架起来。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拖着走。

　　经过沈大人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爹，”她的声音很轻，“你当年说的那些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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