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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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僵在原地。

　　她手里的刀，「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铁架子。

　　「不!」

　　她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真的!」

　　「这一定是我疯了!我把他捏成了她!」

　　「我有病!我有病!」

　　她突然冲过去，抓起桌上的泥塑刀，想要毁掉这张脸。

　　想要铲平这张让她做了十年噩梦的脸。

　　刀锋悬在泥塑的眉心。

　　只要一刀下去，这一切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可是，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剧烈地颤抖着，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因为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个眉骨的凹痕上。

　　泥层覆盖了骨头，但那个凹痕的形状，依然透过泥土，顽固地显现出来。

　　那个位置。

　　那个深度。

　　那个形状。

　　那是她亲手砸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母亲，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眉骨上，会有这样一道专属于沈安的伤疤。

　　「啪嗒」。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泥塑的脸上。

　　女儿跪了下去。

　　她伸出双手，捧住了那颗头骨。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baozha的炸弹。

　　「妈？」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这十年来，她第一次喊出这个字。

　　以前，她只喊「林素梅」，或者「那个女人」。

　　我飘在她面前，眼泪流了下来，虽然魂魄没有眼泪。

　　安安，我在。

　　妈妈在这里。

　　妈妈没有跑。

　　妈妈一直在这里，在这个烂尾楼的地下，等了你十年。

　　等得骨头都白了，等得泥土都把我的眼睛封住了。

　　终于，等到你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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