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嘉璐
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每天睡觉前,我总会看到妈妈坐在电话机旁,心不在焉地看着书,她还会时不时地抬起头来,望一望墙上的钟表。“嘀嗒、嘀嗒……”挂钟在百无聊赖地转着圈子。
突然,“叮——叮——叮——”钟声响起来,总共十下。
这是我上床睡觉的时间,而每当这个时候,妈妈就会立刻放下书本,迅速地拿起话筒,轻巧熟练地按着号码,电话键的声音既清脆,又悦耳。然后静静地等待电话那头接起,这一刻,妈妈脸上的表情总是显得那么愉快!
这是我们家每天晚上十点钟的固定“节目”,妈妈会准时给住在老家的姥姥打电话。
“喂——”几秒钟后,从听筒中传出一个亲切的和缓的声音——这声音是姥姥的。
“喂——妈,你睡了吗?”妈妈这时也用家乡话,拖着长腔,回应着姥姥。
“哦——是凤秋啊!”姥姥唤着母亲的小名。听着那语调,直让我回想起了妈妈叫我小名时的那种温柔。“没睡。”姥姥赶忙回答。
“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呀?”妈妈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埋怨着姥姥,“我不是说过了嘛,今天可能有事就不给您打电话了。”
“当然是在等你的电话啦!”姥姥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了起来,谁也不知她在高兴些什么。
通常情况下,她们总是会像这样聊很久,从不低于一个小时。她们聊的无非是姥姥村里的谁谁谁娶媳妇啦,谁谁谁生孩子啦,谁谁谁去打工啦,好久没回来,等等诸如此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也从来不注意听她们的谈话内容,我所注重的,是她们说话时那浓浓的乡音,那种虽然听起来土里土气,但却让人感觉温暖的家乡话的语调。
看着妈妈满脸**漾着的幸福,我的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原来亲人之间的感情,不一定非要每日相见,因为会有山水阻隔,但是一根电话线就足以让母女两个心满意足;也不一定非要每天通话,因为线路会出现故障,这时只需要在她们的心中悄悄地彼此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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