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舒
窗台上的花盆中,安静地深埋着一颗小小的种子。
我坐在书桌前,望着那个花盆发呆。一颗埋在其中的种子,似乎只有黑暗陪伴,无穷无尽的黑暗。
窗外风大了,拍打着窗户。浓浓的乌云散布在空中,越来越浓厚。花盆中的沙土开始缓慢滚动。一小滴雨珠落入花盆中,紧接着,一滴,又一滴,我心中悄悄一紧,只觉呼吸有几分沉闷。
忽然,门开了。你进来了。
紧锁的双眉,阴沉的面色,极度愤怒的目光,我心中一阵忐忑:难道被发现了?
你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到电脑桌前,原本就温度极低的空气,一下子降至冰点,近乎于凝固。
我同样没说话,强装淡定的脸庞上有一丝紧张。我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我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渐渐活跃起来。心中自责、后悔的情绪翻腾着,夹了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唉,我为什么要干这件事呢?明明知道不能做。可是,我实在是喜欢看呀。别人可以看,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要求也不高,写完作业干完“活”了总可以看吧?你还是不给!节假日看总行吧?还是不给!那……那我只好偷偷看了。
沉默,还是沉默。无尽的沉默。
终于,你冷冷的声音响起:“给你手机是干什么的?”
“学习……”我小声地回应道。
“那你拿手机干什么了?”你声音越发冰冷,让我不由自主地想缩起来,缩成一个团,蹲在角落里,让别人看不见才好。
“看……看漫画。”
你冷冷地看了我半晌,我大气不敢出一个。你起身出去了。
我仿佛抽尽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不关我的事,是你不给我看,我又想看,只能偷偷上网了。
再说就算我现在不看,在学校同学们给我看,我一样能看啊!
我在心中不满地想着,原来还有的几分后悔,渐渐变成了不满与辩护。
不满的情绪愈加浓烈,手不断搓捻着衣角。但在下一秒,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但不管怎么说,是你错了啊。爸爸已经不让你干了,你还要干,挨骂是应该的。
泪水悄然浸满了眼眶,我为自己的辩护而羞愧。
很多时候,我们做错了事,第一件想干的事,恐怕就是为自己找理由。可我们已经长大了,应该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
这也是你一直希望我明白的吧?我明白了,我长大了,我懂了。
恍惚间,窗台外雨大了,而那花盆中一抹绿意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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