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九章（第1页）

　　天亮以前，直播事故冲上热榜第一。

　　平台早就封禁直播，却挡不住录屏扩散。

　　镜头从未拍到箱子里面。

　　网上流传的画面里，只有箱体不停晃动、周叙俯身与我说话、唐梨阻止开箱，以及箱底后来渗出的血。

　　有人发出那条曾被淹没的弹幕截图。

　　【等等，你们没看见箱子下面有血吗？】

　　发布者说，他当时只是随口一问，很快便跟着其他人催促继续。

　　如今那句话被转发了几十万次。

　　【我们看不见箱子里面，却都自作聪明地认定里面没人。】

　　【只要开箱检查一遍，她就不会死。】

　　也有人把矛头全指向唐梨。

　　唐梨的账号一夜掉光粉丝，合作品牌全部解约，平台宣布永久封禁。

　　一部分人开始人肉她的家人，甚至冲到她父母住处直播。

　　我爸第一时间通过律师发出声明，要求停止骚扰无关家属。

　　“我们要的是事实和法律责任，不是让更多人围观另一场伤害。”

　　妈妈说，如果所有人仍只想看谁哭得更惨，那他们和万圣夜催促插剑时没有区别。

　　她没有再看那些评论。

　　她在等法医把我送回来。

　　医院走廊很冷。

　　她抱着我的包，一件件清点里面的东西。

　　手机、口红、钥匙，还有一张折起来的超市小票。

　　背面写着：

　　【直播结束，给妈妈买栗子蛋糕。】

　　我妈看了很久，终于把脸埋进我的围巾里。

　　“你还说给我带夜宵。”

　　“妈妈没吃晚饭，一直等你。”

　　我蹲在她脚边：“对不起，妈，我回不去了。”

　　周叙接受完第一轮询问，被单独留在房间里。

　　桌上没有手机，只有一台反复播放现场录像的电脑。

　　画面里，箱体正在剧烈摇晃。

　　音响声很吵，我的声音隔着木板传出来，只剩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他盯着画面，一动不动。

　　他清楚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门扣就在手边。

　　只要轻轻一拉，箱门就能打开。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怀疑过。

　　当我说机关没了时，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扣。

　　可唐梨说自己检查过箱子，他便立刻替我找好了另一个解释。

　　所以他收回了手。

　　周叙看着录像里的自己走到箱边，用双手按住不停晃动的箱体。

　　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另一间询问室里，唐梨承认，她对团队撒了谎。

　　道具公司提醒展示箱不可载人，她却说那只是没有商业演出认证，内部结构与表演箱相同。

　　她怕周叙反对，也怕我拒绝，所以瞒下更换箱子的事。

　　“我只是想省预算。”

　　“我没想害她。”

　　记录人员问：“为什么不重新彩排？”

　　唐梨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因为直播时间到了。”

　　原来我的命，只输给了她不愿迟到的那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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