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第十八章（第1页）

　　第十八章

　　我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出话。

　　“那你也要好好活着。别因为我不在，便又喝冷酒，夜里不肯歇。”

　　“好。”

　　这一次，他答得很痛快。

　　最后一次见萧执，他已经收拾好随身物品，仍穿着来时那身深色衣袍。

　　桌上摆着那个匣子。

　　他将荷包拿出来，放在旁边。

　　“我想留下这个。”

　　我没有伸手。

　　“我不收。”

　　他看着荷包，过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好。”

　　他顿了顿，

　　“我若想起你，怎么办？”

　　我看着他。

　　这句话，他终究不能来问我。

　　我没有替他想办法，也没有说一句从此忘了吧。

　　他等了一会儿，慢慢点头。

　　“是我不该问。”

　　我起身。

　　他也站起来，却没绕过桌子。

　　“能不能再叫我一次？”

　　我看着他。

　　从前我叫过很多次。

　　欢喜时，委屈时，疼得受不住时，都是这两个字。

　　我如今并非叫不出口。

　　只是没必要再挑一个温柔的语气，让他带回去反复想。

　　“萧执。”

　　他望着我。

　　“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他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

　　我走到门口，没有停。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好。”

　　萧执回去后的事，起初是父亲告诉我的。

　　他没有替谁报平安，也没有转述一句悔恨。

　　只说那日萧执从屋里出来，宫中送急报的人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边军军需查出了大窟窿。

　　父亲当时也在场，亲眼看见兵部呈来的账册。

　　同一批粮，京中报作已发，转运处报作已交，到了边营，仓册上却写着未到。

　　有几处粮仓封条完好，开门后，上头铺着新粮，底下大半已经霉黑。

　　另有一笔抚恤银，名册上领银的人，三年前就已经战死。

　　我问：“是不是裴玄经手的那些？”

　　父亲停了一下。

　　“有他经手的，也有旁人借他的名头做的。”

　　萧执当日便回了宫。

　　他带回去的私人物件，没有再送到谢家。

　　关于我的文书倒是一份份落了地，盖印，留档，相关衙署各执一份。

　　父亲看过原件，青禾也亲自领了放行的凭据。

　　她没有立即出宫，先配合将剩下的供词核清，之后才搬进谢家。

　　这些事办完，父亲才同我说：

　　“往后他想反悔，也没那么容易了。”

　　我点头。

　　“那你能睡个安稳觉了。”

　　父亲没有笑。

　　画面外，有人急匆匆来报，边城送来第二道军报。

　　先前欠着的冬衣没到，守军已经哗变，拦下了入城点验的官员。

　　我听见父亲问：“有人受伤吗？”

　　来人答：“尚未见血，只是不肯放人。”

　　父亲立即起身。

　　临走前，他回头对我说：“今日先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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