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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余烬(第1页)

  血腥味还没散尽的清晨,苏云袖在翊坤宫的地砖缝里,发现了半枚断裂的狼牙佩。银质的狼牙尖端沾着暗红,她用指尖捻起时,指腹被边缘割出细小红痕——这是萧衍常佩的饰物,昨夜尸堆里却没见着。

  “娘娘,萧衍的尸身不见了。”苏云袖将狼牙佩放在描金托盘里,晨光透过窗纸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冽的光,“羽林卫说,凌晨清点时,本该收押在偏殿的尸体就没了,只留下这枚佩饰。”

  张蕴仪正用金簪挑开新送来的密信,信纸是北境特有的雪狼皮所制,火漆印是她从未见过的鹰隼图腾。听到这话,挑火漆的手顿了顿,金簪在纸上戳出个小孔:“看来萧衍背后,还有人。”

  殿外传来孩童的脚步声,轩辕昭穿着明黄常服,袖口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药渍。他径直走到托盘前,盯着那半枚狼牙佩看了半晌,忽然问:“是昨夜逃了吗?”

  “或许。”张蕴仪将狼皮信纸推到他面前,“昭儿看看这个。北境王庭送来的,说要送三千匹战马,条件是让你认他们的公主做皇后。”

  昭儿的指尖落在“皇后”二字上,稚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母后觉得该答应吗?”

  “你觉得呢?”张蕴仪反问。她看着孩子拿起狼牙佩,小小的手掌将银饰捏得发白,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握权柄时,也是这样指尖发颤。

  “不该。”昭儿把佩饰扔回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想要的不是联姻,是这天下。就像萧家一样。”

  张蕴仪的笑漫上眼角,疤痕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打。”孩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昨夜那样,把他们打退。”

  苏云袖刚要开口,却见张蕴仪摇头。她从妆匣里取出一枚玉印,印钮是盘旋的龙,正是先皇赐给她的“辅政”印:“打是要打,但不是现在。”

  她将玉印塞进昭儿手里,冰凉的玉质贴着孩子的掌心:“你拿着这个,去御书房拟旨。让兵部清点粮草,让吏部查北境官员的底细,让他们知道,这天下的主人,是你。”

  昭儿握着玉印跑出去时,苏云袖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会不会太急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总要长大。”张蕴仪拿起那半枚狼牙佩,对着光看,银质的纹路里还藏着细小的血迹,“就像这疤痕,总要结痂。”

  她忽然将佩饰扔进香炉,银链遇热蜷曲,发出细微的爆裂声。青烟袅袅升起时,她想起昨夜萧衍中箭时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恨,还有一丝诡异的解脱。

  “派人去北境。”张蕴仪的声音冷下来,“查鹰隼图腾,查雪狼皮信纸,还有——查萧衍到底是谁的人。”

  香炉里的银饰渐渐化为灰烬,混在檀香里,成了翊坤宫新的气味。苏云袖看着那缕青烟飘出窗,忽然觉得这宫墙再高,也挡不住藏在风里的暗涌。而她们的娘娘,正带着年幼的帝王,一步步走进更深的旋涡里。

  只是这一次,张蕴仪脸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像极了即将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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