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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1页）
几个月后，苏怜月顺利生下一个男婴，是皇朝唯一的皇子。
第二天，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坐于珠帘之后。
帘外跪了一地的朝臣。
“太后千岁千千岁！”
自此改国号“永安”。
就在同一天，裴昀初和沈砚，也在无尽的痛苦和忏悔中，因病身亡。
据说，他们被抬出去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块好皮，皮肤脱落，筋脉断裂，惨不忍睹。
永安元年秋。
苏怜月带着一队侍卫，轻车简从，出了京城。
一路向北。
三天后，马车停在骊山脚下。
那是她幼年生活的地方。
苏怜月下了马车，让侍卫们等在原地，独自一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秋日的山间，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她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上，看见了那三块碑。
没有高大的石像，没有华丽的碑亭。
只有三块普通的青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对着远处的群山。
苏怜月在坟前蹲下来，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两束花。
一束红梅。
一束海棠。
红梅是我喜欢的。
我性子烈，爱那凌寒独自开的傲气。
海棠是沈清婉喜欢的。
她性子柔，爱那雨后海棠的娇美。
然后，她坐在沈清婉的碑旁。
就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姐姐身边那样。
“你走的那天，一定很疼吧。”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喝了药，一个人该有多怕啊。”
“可你什么都没说。你只让人带话给我，说对不起我。”
她低下头，眼泪滴在落叶上。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怨了你那么多年，恨了你那么多年，以为你享了荣华富贵，忘了我和娘。可你……”
她说不下去了。
良久，她才抬起头，对着我的碑挤出一个笑。
“凝姐姐，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替你们讨回公道。”
“你放心。朝堂上那些老家伙，一开始还不服气，被我收拾了几个，现在都老实了。沈家的人也安分，他们指着我给他们谋福呢，不敢闹。”
最后，苏怜月站起身，走到最右边的碑前，深深鞠了一躬。
“青棠姐姐，对不起。”
“那天……我没有想到会连累你。我以为他们顶多打你几板子，关几天，等我事情办成了，就能把你救出来。”
“可我没想到，他们那么狠。”
她的声音低下去。
“你的家人，我都安顿好了。在京郊置了宅子，有田有地，衣食无忧。你弟弟在读书，明年要下场考试。你就放心吧。”
说到这儿，夕阳正在西沉，把半边天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苏怜月站在碑前，望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
良久，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身后，风还在吹。
此后经年，每逢此日，骊山下，总有一女子携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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