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

手（第1页）

　　孙楚乔

　　暑假到最后还是无声无息地来了。一到暑假所有学生都变得悠闲起来，至少对于我来说，不管之前自己计划得多好，头一个星期总是要玩个没完的。

　　今天早上，我被奶奶推起来。本来想睡懒觉，结果奶奶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买菜。在我印象中，跟老年人一起早起买菜是一件很古老的事儿了，我奇怪为什么奶奶今天心血**。虽然心里有点儿不情愿，还是去了。

　　我记得小的时候奶奶总是拉着我，踩着她的布鞋一步一步，轻盈地在我前面走。如今我走在她旁边，已经比她高出来一大块，也觉得她不再那么矫健了。唯一没有变化的，仍然是奶奶的叮嘱：“小心前面的台阶，慢慢走别绊倒了。”或者是叫我多吃蔬菜，说这样才能长高。我当时心不在焉的，对奶奶这些从小就开始的唠叨有些不屑。

　　走到马路边，我看到一位老爷爷拉着他的孙子站在我们前面，奶奶往前跟了几步，也停住了。我的目光停在那个爷爷和小孩身上。那个老爷爷瘦得有点儿过分，那件旧得发黄的衬衫把他的身体罩在里面。一阵风刮过，老爷爷的肋骨好像都可以隔着衣服数出来。他头上仅剩的几撮头发乱飘着。他拉着他的小孙子站在马路中央，显得那么弱不禁风。

　　就在他们迈开步子要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突然从远处飞速驶来，马达急速转动的声音显然把老爷爷和那孩子吓了一跳。那辆车速度极快，老人踉跄了一下。我注意到他那只津瘦的手马上在第一时间死死地攥住孩子肉肉的小手。小孩被攥疼了，下意识地甩了甩他那只手。从我这么远的距离竟然也能看见老爷爷脸上坚定的表情，那时他的手好像就是和孩子的手长在一起的，任凭那孩子怎么甩都甩不开。那辆车擦着老爷爷翘起的衬衫角飞驰而过。看上去老人想后退，他踉跄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躲过去了。那孩子好像注意到老人的表情，他天真地看着老爷爷的脸，手也不再乱甩了。

　　说实话我是被感动了，老爷爷对小孙子的爱被在他们后面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在感叹间回过头来，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很疼，我恍然大悟，原来奶奶也一直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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