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跟公安解释?"
电话那头安静了,键盘声停了。我听见他粗重地呼了一口气,那股气带着一种被堵死的闷,像跑了几公里撞上一面墙。"你爸是劳动仲裁院的,"他终于换了个角度,"我们查过。"
我心里微微紧了一下但面上没动。他说"查过"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一丝威胁,但那份威胁又透着虚弱——他在拿一个已经没用的牌压我,说明他手上没牌了。
"对,"我语气很平,"我爸干了十七年仲裁。你现在提这个是想让我爸回避案子还是想让我害怕?"
他没接话。
"总监先生,"我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你打电话之前查过时间吗?现在是早上六点零三分。今天上午九点劳动监察大队的书面材料准时报送。上午十点税务稽查的系统里会收到我上传的区域预留池转账记录。中午之前xx茶总部ceo的邮箱会收到全量证据包的第三封邮件——前两封他已经在读了,今天这封是公开版。"
我一口气说完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你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自己去总部自首,争取把职务侵占定性成配合调查主动交代。你每多打一个电话给我,你的认罪态度就多差一分。"
对面没说话。通话时长跳到了两分四十七秒。他又沉默了大概十秒,长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最后他说了一句,声音哑得跟砂纸刮过铁皮:"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对。"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光线是淡金色的洒在对面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上,反射出一团晃眼的光。
六点二十分。我洗了把脸把昨天整理好的书面材料最后翻了一遍,确认时间、签名、附件都齐全了,装进文件袋里。封口贴了两层透明胶折了个角作为防拆标记。出门的时候门把手上的划痕还在但我已经不怎么在意了。走到楼下花坛边昨天那半块煎蛋不见了,剩一摊蚂蚁聚在一块儿绕着圈。
跨上单车往仲裁院方向骑。路过路口那个便利店的时候看见那辆白色suv停在路边,副驾窗户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的人侧脸朝我的方向转了一下但没动。我没减速直接骑过去了,他已经没必要再跟了。
上午八点五十分我把文件袋交到了劳动监察大队窗口。负责收件的年轻女科员接过去掂了掂厚度,扫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抬头看了看我:"你就是简鸣?"
"对。"
她没多问,收件单打出来递给我签字。我签完字出门走到走廊尽头拐角那面宣传画墙前面站了一会儿,画上写着"依法维权
理性讨薪",底下落款的电话和地址都是对的。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我爸,什么字都没写。过了大概一分钟收到他的回复,就四个字:"晚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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